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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来临的情人节,使得花店、香水专柜和珠宝商们又开始了新的销售计划,就连网络上也出现了来信“2006年情人节送什么?”的专题,面对俗世的繁华,什么才是最能满足女人虚荣心的礼物?
如果你爱我,请在我死去时给我你的悲伤,给我那最后的体面。
那个在西蒙·波伏娃的葬礼上朗诵波伏娃自传的中年男人,是朗兹曼,波伏娃最后的情人,其时他们已分开28年。作为唯一与波伏娃同居过的男子,朗兹曼应该是每个女人最渴求的情人。他给了波伏娃最后的体面。
1952年,44岁的波伏娃与大洋彼岸的奥尔格伦刚刚分手,她本以为自己的爱情生涯走到了最后,但是生活却再次向她投来炙热的目光——朗兹曼当时是《现代》杂志社的编辑,27岁,英俊纯洁,他认为波伏娃相当美。跟这样的男子看电影是多么青春的事儿啊,波伏娃生命中最后的激情就这样拥有了甜美的归宿。他们一起生活了6年,是真正意义上的6年,也是萨特从没有给过波伏娃的快乐生活。横在他们中间的17年差距,使他们决定在1958年把关系退回到友谊。波伏娃哲学的清醒显然不如杜拉斯小说的专横,能够把情人留到最后。但是1960年加缪去世的消息正是朗兹曼在第一时间电告波伏娃的,足见他并不曾远离波伏娃的生活,并能陪伴她度过生命的每个重要时刻。感谢上帝,萨特走在波伏娃之前,我们不能奢望萨特能够在波伏娃的葬礼上为她做得更好。
奥黛丽·赫本去世时,她的两个前夫、伴侣罗伯特、以及终身的知己纪梵希都来了,他们为她抬棺,一起承受肩上那棺木边缘的尖锐带来的沉重和刺痛,他们走得很慢……赫本在去世前对自己的儿子说:“这次我确信你们是爱我的。”这是真正的优雅理应得到的体面,所有与她相爱过的人都没有怨怼,他们的悲伤是一样的。赫本简约而温暖的葬礼自然不能与戴安娜王妃规模空前的葬礼相比,然而王妃的风光到最后也是寒冷的,那扶灵的前夫,查尔斯王子直到最后也没有给予她真正的关注和悲伤,他不断地整理自己的袖口,领角、衣襟,口袋里插着的手帕……就像患有强迫症的病人那样对自己的仪表充满不安。年轻貌美的戴安娜,至死也没有获得王子的心啊。
1954年肯尼迪和杰奎琳拍过那么一张照片,他们一起看他们的结婚照,杰奎琳身着小圆点的布拉吉,倚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怀抱着一大捧放大之后的婚礼相片,等着丈夫一一欣赏,沙发上的肯尼迪正在端详着其中的一张。他们两人的表情却截然不同,杰奎琳脸上无限的欢欣,肯尼迪则是冷静而探究的,像是在辨认照片中他无法确认的人事……他们的情绪一个还在蜜月期,一个已经把婚礼存档了。作为历史,我们都知道杰奎琳将在自己的婚姻里遇到什么。如果我们可以假设的话,可以试想一下要是在肯尼迪脸上能看到跟杰奎琳同样的蜜月般的笑容,相信历史也将重写,至少杰奎琳的婚姻能够跟她的婚礼一样完美体面。这个曾嫁给权力和财富的女人,获得过最最体面的人生,但却一直拒绝写下传记,她说:“那太痛苦了,就像要再次经历。”
在爱情里,真爱永远是最体面的礼物。当我活着的时候,我要我爱的人用他的深爱给我真正的体面;当我离去的时候,我要我的爱人,站在死去的我的身旁,为我朗诵聂鲁达:“再见了,但你会和我在一起,你会走进走出/似我血管中循环往来的一滴鲜血,那将我的脸颊灼痛的亲吻,我的爱人……”我要他跟朗兹曼一样身着风衣,有个哀伤的背影,我还要他仍旧打点好自己的头发,并且记得将风衣的领子整理妥帖……因为,在波伏娃葬礼上的朗兹曼,头发斑白紊乱、风衣右边的领子反卷了起来,显得那么落魄…… |